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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投瑞银基金王彦杰:成熟的投资人,应该“知行合一”!
来源:中国基金报
作者:张燕北
2021-12-20

  如果只给管理者两年的时间,一家基金公司能有多大的改变?对于这个问题,国投瑞银基金总经理王彦杰给出了他的答案。

  回溯至王彦杰掌舵公司前,截至2019年三季度末,国投瑞银基金净资产规模为756.56亿元,非货基规模不到400亿元,在142家公募基金公司中排名第42位。2019年10月底,国投瑞银基金宣布原泰达宏利基金副总经理兼投研总监王彦杰新任公司总经理,而彼时该职位已经空缺5个月之久。

  “临危受命”的王彦杰带领国投瑞银逐渐走出规模下滑的困境。公司净资产规模于2019年年底重返800亿元,之后稳步攀升并于2020年年底再次站上千亿大关。截至今年三季度末,国投瑞银基金管理规模超过1400亿元,较两年前几近翻倍,其中,非货非理财基金规模接近千亿元,规模增长幅度达到146%。

  上任两年多时间里,在王彦杰的领导下国投瑞银进行了包括组织架构、投研体系、人才团队等多维度的重构,这家老牌公募再次焕发出勃勃生机。如今站在新的起点,公司上下信心满满干劲十足,将继续勤耕不辍,坚持长期投资、责任投资,持续为广大投资者提供多样化、专业化的投资工具,努力为投资者创造长期可持续的投资回报。

  让飞轮转动起来:

  全方位提升运营效率

  执掌国投瑞银基金两年多以来,王彦杰对公司战略及内部组织架构进行了全方位调整,公司的执行能力和经营效率显著提高,实现规模效益双提升。

  回忆起刚接管国投瑞银基金时公司的状况,王彦杰说:“公司规模在近三四年时间规模增长几乎处于停滞状态,但人数却增超10%。反映到各个部门,基金经理人均管理规模、中后台人均服务规模在业内排名垫后。这意味着人均产值在下降,公司运营效能有待提升且发展压力不小。”

  提高公司整体运营效率、让整个机制高效运转起来成为王彦杰上任后的首要目标。彼时他提出“飞轮”概念,即投研、销售、品牌及中后台共同组成一套公司运转的齿轮,一个个齿轮的快速转动和紧密啮合推动机器前进。任何一个齿轮停止转动,公司都无法快速发展。“销售认为投资做得不好导致产品不好卖,投资部门认为销售太弱以至于产品卖不出去,这种体制内耗无法推动公司进步。”他举例道,在合理分工的基础上,各专业部门只有加强协作与配合,才能保证各项专业管理的顺利开展,达到组织的整体目标。

  为了让公司体系高效运行起来,王彦杰当时提出几个重要的改革方向。权益投资方面,对投研体系升级优化。他着力打造流程化投资管理体系。针对基金经理个人,国投瑞银重新建构起一套基金经理投资风格及行为分析体系,对“言行不一”的基金经理予以纠偏;同时,在投研流程方面加入科技手段,在传统主动投资中更多引入更多维度的选股构架。在他看来,“基金经理的个股信息来源多是研究员推荐、调研研报以及卖方推荐,在此基础上,面对数量持续增加的个股,通过多维度筛选不仅可以提升投研效率,也能帮助我们挖掘易被忽略的优良标的。”

  王彦杰还提到,很多研究员跃升基金经理的角色转变过程缺乏系统性的协助,因此常常遇挫。研究员更关注个别公司,产出具体的观点,但基金经理最重要的工作是在一个个不确定的观点中选择观点、排兵布阵,全盘考虑风险收益比。对此,国投瑞银基金在研究员接管组合前,都会对其进行一套完整的训练,针对权益、固收及大类资产配置等各个投资板块分别有一套“培训”课件。在日常交易中,王彦杰或部门管理者也会对这些新手的交易进行指导。

  另一方面,公司建立起独立的信用分析体系,实践证明这套评级体系的建立和完善对于公司规范固收投资、防范风险、提升决策效率起到相当大的作用。“为了这个评级系统,我们专门配备研究员,不断跟踪调研发债主体的现金流和基本面,评级对象现在已经基本覆盖大部分优质个券。”他介绍道,这套体系完全独立,仅为基金经理提供有效参考,并不干涉其投资决策。

  除投研体系的改造外,持续提升市场销售能力是王彦杰指出的第二个重点,“扩大客户基础是销售部门的重要目标,特别在机构客户方面,过去同事可能触角伸得比较有限,所以,公司一直围绕旧的客户做一些增量。”

  “过去我们在机构业务方面的分工不够清晰。”谈及具体做法,过去在境外也长期分管过机构业务的王彦杰表示,“以前公司有机构和零售两个销售团队,但彼此服务客户群混淆不清,我将两方面业务进行了完全切割。”除分工方面的调整外,基于对客户服务在机构业务中重要性的认识,他进一步强化相关系统工作安排,包括提升机构路演水平、定期为客户提供市场观点等。

  王彦杰同样高度重视零售业务,“公司四分之一的非货规模来自电商渠道,而在两年前这一比例仅为6%左右,未来这一市场潜力巨大,公司也提升了这部分的战略地位,对平台展开数字化改造,积极拓客。为了更好地推进零售业务,国投瑞银今年重整电商团队,招募一位新的副总分管电商。在我来的时候,分管电商的是部门副总,现在是公司副总经理,相当于直接跃升三级。”

  他还提出,在基金销售市场剧变的时代,销售团队必须懂产品、懂投资,懂线上、懂线下,成为一支学习型、专业型队伍。因此,他还对公司销售人员进行了进一步优化。

  品牌则是第三个重点。在王彦杰看来,国投瑞银基金业绩表现走强、规模逐渐壮大,离不开公司投研团队的投资实力,同时,与公司践行“诚信、创新、包容、客户关注”的企业文化密不可分,更是公司品牌力的集中体现。目前公司的品牌文化正在进一步建设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点是以“用心为投资者创造美好生活”为宗旨。

  成熟的投资人知行合一:

  基金经理需保持理念与策略的一致性

  作为一位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从业多年的老将,王彦杰认为投资应该知行合一,这也是他考察基金经理的关键标准。

  “过去我常常思考,与成熟市场的成功投资人相比,境内基金经理的差距究竟在哪里?”王彦杰表示,投资理念与投资行为的不一致性是境内基金经理的一个误区。在资本市场征战二十多年的他从2005年左右起便开始面谈基金经理,一对一“调研”过的基金投资人接近千位。王彦杰发现,尽管一些基金经理宣称自己坚持价值投资,致力于寻找低估值的公司,但在实际投资中,他们的持仓组合却显示,买入的标的整体PE高于市场平均水平;或宣称自己是中长期投资者,但在组合管理过程中出现异常高的换手率。

  事实证明,投资亏损最重要也最容易触发的便是投资理念包括投资策略的不一致性。例如,绝大多数投资者在入市交易时并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投资还是投机,投资短期内赚钱了就改为投机,投机如果套住了就索性改为“长期投资”。很多专业投资者包括基金经理的操作也是如此。

  在王彦杰看来,提升投资能力,首先要保持知行合一。他也将此作为对国投瑞银旗下基金经理的基本要求,以此标准“软干预”基金经理的投资行为,使他们能够更好地认识自己,形成良好投资习惯。

  “有些基金经理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投资理念与实际行为并不一致。”王彦杰直言,这也正是公司构建投资风格分析体系的起因——通过具体分析基金经理某一阶段组合要素的变化,使他们明确目前自身投资行为与理念、市场观点的匹配度,以及目前组合中贝塔部分贡献占比。

  “大家对市场看法都会有一些偏差,但每个基金经理都应该知道组合的贝塔如何。有趣的是,有些基金经理宣称他对市场的看法偏悲观的很保守,但其组合的贝塔值却在上升。出现这种偏差,或是由于很多股票集合成一个投资组合整体时,基金经理并不知道这一揽子股票的各种指标是什么样。此时需要我们从公司的层面提供更多组合分析的内容,让他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王彦杰说,具体到投资实践中,每位基金经理都应根据自身理念形成投资组合约束,从估值、财务杠杆、基金风格、行业投资比重、换手率、仓位管理、研究组合等方面让投资管理行为更加理性、一致、规范。

  无论是他制定的投资准则,还是对基金经理投资行为的规范,都显示出王彦杰是一位有个性且原则性颇强的公司管理者。对于与公司投研理念不合的一些人员,包括换手率奇高、风格长期漂移等,他会建议他们“去真正适合自己的地方谋发展”。

  在规范投资管理行为的同时,王彦杰鼓励基金经理保持不同的投资风格,“有的基金经理非常有进攻性,喜欢做行业轮换,有的基金经理则更注重精选个股而在行业上均衡配置,每个人都可以采用适合自己的方法。我们对基金经理唯一的要求是知行合一,风格统一,你表达的观点、长期形成的风格一定要坚持。”

  “当然,无论是什么样的投资风格,都要坚持一样的投资目标,即为投资者寻找股价低于公司(长期)价值的标的,并通过适当的投资组合建构,以降低(相对)回撤的幅度与几率,以达成长期稳定的超额回报。”他说。

  布局第二、第三曲线:

  在主动权益投资领域多线并进

  带领国投瑞银基金再次焕发生机的同时,王彦杰也在谋划更长远的未来,目前已形成较清晰的发展规划,即深耕主动权益投资领域,一方面不断巩固第一曲线,另一方面发力第二、第三曲线,谋求多元化驱动力。

  王彦杰口中的“第一曲线”,指的是公司在成长投资领域的布局。过去两年间国投瑞银基金业绩规模双双大幅提升,主要得益于新能源、军工、半导体、先进制造等成长赛道主题产品大放异彩,尤其以专注于新能源投资的基金经理施成为代表的一批中生代舵手迅速崛起,产品赚钱效应带动公司走高。

  尽管王彦杰表示未来公司会持续布局科技成长板块,他更是深知,“一招鲜吃遍天”是资产管理机构的大忌,而标准化资产即股票和债券的投资能力才是公募基金的核心竞争力。

  作为第一家发行保本产品和首家发行打新基金的公司,国投瑞银曾依赖这两类产品扩张资产管理规模,并于2015年达到随之达到历史性的1145.1亿元。“然而,这两类产品规模的膨胀均来自于市场机会,并非可持续因素。”

  如果内外环境发生改变、支撑公司近两年规模增长的因素消失后,是否有其他因素推动公司规模持续走高?这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经过思索与探寻,王彦杰得到了答案——致力于第二、第三曲线等多赛道的布局。首先,长期收益稳健的均衡型产品是基金公司的“压舱石”。尽管这类产品单年度业绩排名不会特别靠前,其中长期累计收益可观,持有人体验良好,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产品品类。第二,医药、消费等今年表现不太突出的核心板块,也是公司未来主要的发力方向。具有逆周期属性、前期调整较为充分的消费和医药板块属于“长坡厚雪”赛道,蕴含丰富投资机会。此外,公司投资研究体系天然有着国际化视角的基因,在港股、美股等市场的国际化投资有序推进。部分投研人员长期跟踪、研究和投资港股市场,并在美股也有较深厚的研究积累。

  “针对一些创新产品,国投瑞银基金也在积极开展相关业务。”王彦杰介绍道,“例如ESG责任投资方面,国投瑞银基金近期正式加入联合国负责任投资原则组织,成为国内签署该原则、承诺践行六大负责任投资原则的公募基金管理公司之一,未来公司将发行ESG主题基金,与投资者共享可持续收益;REITs方面,公司将依托股东方国投集团的实业资源优势,争取以实业资产发行公募REITs;养老FOF、投顾等业务我们也在密切关注,各项工作正在紧锣密鼓推进中。”

  积极完善产品线,并不意味着公司将大面积铺设新发基金。在王彦杰看来,将老产品经营好更为重要。而对于一些“创新”,他也保持警惕。“美国公募业发展历程中,能够称得上创新的几个事件包括开放式基金、指数型基金以及养老基金的诞生,其余都是现有产品结构上进行的调整。”他认为,在竞争日益激烈的资管行业,产品创新能够带来的优势窗口期很短,创新要以满足市场阶段性需求为目标,并不能构成公司长期竞争力。他分析称,对于像国投瑞银这样的中型公司,不能一味追赶潮流,而要在真正满足投资者长期资产配置需求、与自身投研能力相匹配的方向凝聚力量加大投入。

  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王彦杰认为主动管理能力是公募基金立足之本,被动化指数投资则是其明确任期内大概率不会涉足的领域。他分析,放眼全球,每一个市场中占据绝大部分指数投资份额的公司仅有一两家,然而,国内现在有数十家公司布局了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作为一类对规模及流动性有要求的品类,指数产品最终会高度集中,因此,参与这样的竞争并没有太大意义。

  另一方面,在成熟市场投资,跑赢恒指、标普500指数非常困难,更适合做被动投资;而在A股市场,主动管理获取超额收益的优势依然显著,这将使得主动管理产品在未来仍有巨大的成长空间。

  股票市场永远有周期性:

  明年资产配置需更重视均衡

  作为一位起步于中国台湾市场的专业人士,王彦杰的境内外双重投资经历赋予其国际化视野。见证A股多年变迁和多轮市场牛熊后,他认为A股市场正不断走向成熟,变得越来越健康,在此背景下公募行业面临历史性发展机会。

  “我刚入行担任基金经理时,曾经有一段时间只买很贵、有梦的标的,而不愿意买入PE非常低、有稳定获利的公司。”谈及这么多年印象最深刻的事,王彦杰娓娓道来,“2015年我来到大陆市场,发现公募基金对某一股息率达7%左右的家电龙头敬而远之。我当时常对基金经理表示市场会发生变化,而事实上正是从2016年左右起,市场开始追逐这只股票。”

  但在今年初,机构又抛售这一类股票。王彦杰认为,主要原因是持有该股已经变成收获稳定的低收益,甚至比无风险国债收益率还低时,或许就会迎来反转。这体现了估值变化的周期性,当估值调整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个行业会再次受到资金青睐。“股票市场永远都有周期性。前不久我被问到,从2016年、2017年开始大家重视ROE,到今年是不是出现了变化?我回答称它并非方向性转折,而是一个周期性变化。在美国从五六十年前到现在对ROE的重视都没改变,只是某一些阶段对其重视程度有高低起伏。”

  王彦杰认为,投资理念的演进与改变是市场发展趋势,可以从其他发达国家市场借鉴经验。不过,将这些经验移植到国内市场,必须掌握好节奏,不能直接照搬。目前A股市场正处于加速国际化的阶段,伴随着金融对外开放的推进,A股市场的核心话语权与影响力逐渐提升,将会给A股的未来发展带来积极影响。

  公募基金也正迎来“黄金时代”。在房地产调控、经济高速增长、居民财富快速积累的背景下,大众对于资产配置的需求不断提高,随着注册制的实施,股市波动更加明显,更多投资者转向通过专业的公募基金进行投资。

  展望后市,王彦杰预计,2022年A股将以结构性机会为主。

  就投资方向而言,王彦杰认为,“碳中和”代表绿色产业机会,蕴含着国家整体经济结构未来转型的契机,不管是清洁能源还是节能减碳等,都属于优质长期赛道。此外,随着中产阶级扩容,未来高端消费或有所压制,基本消费需求的增长将提供新的A股机会。

  王彦杰强同时强调,不同于过去专注于长期资产配置,未来需要投资者进行更为均衡的资产配置。在疫情延宕导致供应链受阻的背景下,全球通胀延续,对于投资组合本身再平衡的频率无疑需进一步拉高,以避免市场冲击造成的短期收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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